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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炕

2018-11-09 10:54:24 来源:诸城新闻网

郝洪喜

 我是在火炕上出生、在火炕上长大的。时至今日,一想起当年热乎乎、暖烘烘的火炕,总有一种难以忘怀的亲切感涌上心头。 
  火炕,在我们老家,像是各家各户的传家宝,祖祖辈辈无不珍藏于自己的卧室之中。 
  睡火炕这一传统习俗,源自哪朝哪代,无人知晓。我想,该是跟房屋同时面世的吧?“没炕不成家”这个词,放在几十年以前,真该纳入当时的词典。 
  一般住户,不管三间屋,还是四间房,大多都支上两盘火炕,老人、孩子一分为二。如果儿子娶了媳妇,小两口得独占一盘,公婆和其他小叔小姑等人就只好挤在另一盘炕上,要是睡不下,就得有人到左邻右居家借宿。 
  传统的火炕是用土塈盘的。土塈,是盘炕的主要材料,没有卖的,都是自己制作。制作土塈,我们叫“拖塈”,这活,看似简单,实则很复杂,而且又脏又累。要把备好的粘土培成圆形盆状,掺上麦蘘,灌满水,先用铁锨拌匀后再用脚踩,搞成粘糊糊的泥状,然后用长方形的木制塈模子在平地上一个挨一个进行浇铸。次日,再将平躺在地上的土塈一个个扶起,三、五日晒干之后,运回家即可使用。 
  盘炕跟拖塈相反,活不算太累,技术含量却是很高。支好了,坚固耐用,锅底烧火顺溜,火炕热得快而均匀,整个炕面不冒一丝烟。所以,很多人家盘火炕,得用好酒好菜请高手相助。 
  我家的火炕多是自己盘。倒不是父亲的水平有多高,而是父亲不想花请人吃饭的钱。那时日子穷,请人吃一顿饭,得花好几块钱。这好几块钱,都是五分钱一个鸡蛋卖给供销社攒着准备打油买盐的。 
  每次我家盘炕的时候,父亲都是非常小心,其认真程度,不亚于给人家垒墙盖屋,除了怕“不达标”没法用外,还怕别人知道了笑话,尤其怕被母亲抓住干活有瑕疵的“小辫子”无休止地唠叨。 
  盘好一盘炕,得用大半天工夫。几个钟头过后,再用铁铲子把炕面打抹一遍,盘炕才算彻底完成。 
  等到火炕完全干透后,先撒一层松软的麦蘘,再盖上一领枣花席,一家人就可以在上面舒舒服服地睡觉了。 
  那年代睡觉,身子底下一没有床垫子,二没有棉褥子,可不知咋的,一点也不觉得硬。冬天,外面寒风刺骨,只要钻进火炕上的热被窝,冷的感觉全无,比今天供暖的屋里还暖和。 
  碰上下大雪,兴致所驱,我和弟弟妹妹总是第一时间从火炕上下来,跑到天井里堆雪人、打雪仗,久了,冻得手麻耳朵疼,便跑回屋,将手伸到炕头上的被子底下暖和一会,然后再去玩。有火炕这个避风港保护着,天气再冷,也冻不坏孩子。 
  在火炕上,感觉最温馨最幸福的时候,莫过于大年三十晚上。白天,除了烧火做饭外,还煮肉、蒸糕、炒花生和瓜子,整个火炕热得就像一个烧旺的砖瓦窑。晚饭后,一家人坐在暖煦煦的火炕上包水饺,嗑瓜子,听广播,守年夜,那个舒适劲儿简直好极了。 
  火炕,还时常起着医院里急救室的作用。小时候,一旦感冒了,炕头就是治疗室,母亲就是医生。母亲安排躺在热乎乎地炕头上,喝上一碗母亲烧的热姜汤,盖上一床棉被,连头蒙着。过不了多长时间,浑身上下大汗淋漓,说明感冒病毒被排出。第二天,该干什么干什么,感冒彻底好了。 
  热炕头睡久了,会产生一种难以割舍的亲和感。前些年,睡了大半辈子热炕头的老父亲,猛然来到城里我家睡席梦思床,就觉得非常不习惯,我问他睡席梦思床好不好,老人说,好是好,但和躺在老家热乎乎的火炕上相比差点儿火候。 
  因常年过度劳累,父亲落下了多处关节炎病根,空气湿度一大,胳膊腿的就疼得厉害。尤其初冬春末不供暖的时候,他就老念叨睡热炕好。尽管我们在他铺底下放了一条电褥子,一天到晚总是热乎乎的,但当我们问他:“这回感觉怎么样?跟睡火炕差不多了吧?”老人家依然不是摇头就是摆手。 
  其实,我和妻子对老家的火炕也是有深厚情感的。在老家居住的那些岁月里,火炕,曾经给予了我们足够的温暖、舒适和惬意。 
  从我们呱呱坠地,到长大成人,再到后来结婚生子,火炕,始终与我们朝夕相伴,当我们需要温暖的时候,火炕总是默默地奉献着热能,天使一般服务于我们的幸福生活。 
  尽管有人说,火炕是旧时代的产物,落后而低俗。可我始终赞同一些上了岁数人的观点:“金窝、银窝,不如原先那个老窝”。 
  为啥说老窝好?很重要的一个方面,就因为老窝里有热乎乎地火炕。 
  (作者系中国散文协会会员、臧克家诗歌研究会副会长和诸城市老教育工作者协会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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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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