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逢浅夏,栀子又开。
巷口老墙根下爬满了青绿的叶,风一吹就翻出层层碎浪,素白的栀子花躲在叶缝间,像落在绿绸上的星子,骨朵儿是嫩得能掐出水的乳白,开透了就舒展成碗状,连花瓣边缘都染着干净的月光白,不沾一点杂色。
风从巷口绕进来,先蹭过栀子的花瓣,再漫过我的肩头,那缕香就顺着呼吸沉进了心底。不是齁人的甜,是清润温软的甜,像老瓷罐里存了一冬的蜂蜜,挖一勺泡进凉白开,淡得刚好,润得舒服。
我站在花树下停了好久,鼻尖沾着香,连耳边的蝉鸣都远了几分。
这段日子总被杂事推着走,心上蒙了薄薄一层尘,像蒙了灰的窗,看什么都雾蒙蒙的。
可就在这浅夏的风里,在这一抹素白、一缕清香里,那些扰人的喧嚣忽然就静了。
那些没做完的工作、没理清楚的头绪、攥在心里放不下的情绪,都跟着这缕香慢慢飘远了。
心就这么慢慢沉下来,静得像一汪放在树荫下的清水,不起波澜,不惹风尘。
原来最动人的安稳,从来都不是躲去哪里避世,只是在年年岁岁重复的花开里,接住这一场浅夏递来的素净,让自己的心,暂时做一片不染尘埃的干净土地。
栀子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我们总忘了停下来闻一闻风里的香。
暂别尘嚣,在素色花香里,捡回一颗原本就干净的心。
(作者单位:诸城宴大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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