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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三篇

2021-08-27 15:04:55 来源:

王惜 


  倚在窗边,看夕阳一点点沉下,留半天绯红。 
  泡一壶铁观音,看茶粒在热水中起伏翻腾,慢慢沉静。 
  日升日落,斗转星移,云腾雨下,潮涨潮息。或许宇宙诞生的那一瞬,这些规律就已经诞生。 
  沉,是规律。 
  历史长流,朝代更迭如风推波浪,一波将平一波又起。 
  君王如海,黎民如帆。周公一饭三吐哺一沐三握发,方得天下归心,如风平浪静中百舸争流;夏桀残暴横行商纣杀人如麻,百姓身陷囹圄,如海浪汹涌中船倾楫摧。而再大的风浪也会落下,就算摔在礁石上粉身碎骨,也会退回后悄悄汇集,攒够力气,再度涌起。“与其誉尧而非桀,不如两忘而化其道。”自然本来如此,何必另外伤神。 
  沉,是美好。 
  一座座高山,我们总期待着爬上山顶,一览无限风光。而当我们站在山顶才发现,无限的美好,尽在山顶之外。俯瞰,山脚的路,蜿蜒秀丽;山脚的湖,深邃明亮。远眺,天色迷蒙,远山相接处,最美的,是起伏扭动的腰肢。 
  一条条溪流,从山间叮咚流淌而下,如葱指抚琴,弱女起舞。摇摇曳曳间,细水穿过草丛,草木皆荣;流经碎石,石圆水清。游鱼嬉戏,云影随行。生命因沉而动,美好因动而生。 
  沉,是智慧。 
  且不说百川入海的浩浩荡荡,顺流而下,就看身边的每一个细微生命,无不把沉的智慧运用至极。 
  “草春荣而冬枯,至不能枯,则又生矣。”渺小的草,却有着强大的生命力,一岁一枯荣的背后,是面对命运沉浮的淡定从容和适时放下。伐刈或是焚灭,践踏或是除根,于它而言,似乎无所畏惧,“风在摇它的叶子,草在结它的种子”,无声无息间,又是一地草色繁华。每一棵大树,经历了一次次风雨才会一次次成长。只有在秋冬卸下一身戎装,才能在春天更加蓬勃迸发。而最孤寂难熬的严冬,它萧索颓然的身下,是灵魂的沉淀隐忍,是根本的悄然延伸。 
  人一生,许也如此。把人的一生画成曲线———没有谁的一生是直线吧——无非是起起伏伏,高高低低。得意时不必忘我,失意时也不必慌张。身居高处,领略无限风光的同时,需经得住高处的风寒,更要看透低处的悲欢;小心脚下的险峻,看清远处的迷乱。身居低处,也要守住内心的清净,不忘心底的信念;如高山般在起伏中更加巍峨,如大树般在孤寂里不停锤炼。 
  指甲划过筝弦,高低相错,撩动一粒粒凡尘;一曲终了,余音绕梁,心潮也渐渐平息。 
  夕阳已落尽,一枚月牙印在天顶,浅浅的。 
  泯一口茶水,沉下的茶叶,浸出的香,入了心。 


  我向来喝茶上头,不敢多喝,特别是傍晚落日之后,倘若贪杯多饮两盏,便似注入了兴奋剂,愣是眼瞅着弯月西沉,晨光破晓也难以入睡。 
  于是更喜欢品茶,慢饮,细咂。不是因口渴而咕嘟咕嘟大杯入腹,而是因知己对坐,言语契合。一壶热茶缓冲入碗,碗不宜大,紫砂还是汝窑也不甚要紧,观音或是乌龙亦无甚所谓,在乎的是那一冲一泡,一倾一倒,一言一语,一颦一笑。似乎乾坤无极,古今世事,都付诸一壶茶水之中了。 
  倘若知己难觅,一个人品茶,就需要一本书作陪。书,必须跟茶相称,不能是故事节奏太快的,也不能是言语幼稚浅显的,要给自己留一些可供咀嚼回味的东西,就着茶水,把时光在字里行间涂匀,也把文字在淡香茶水中氤氲。 
  有时也会用手机播放一曲喜欢的音乐,如果是读书饮茶,更适合播放古典类的轻音乐,不带歌词的那种。旋律起伏,如夕阳下小路上的脚印,恰到好处地沿着小路曲折蜿蜒;亦如山间流淌的泉水,抚摸哪块卵石,拨弄哪根水草,都不杂不乱,让人一见就心生爱恋。旋律在柔和的光影里起伏飘摇,文字也似长了手脚,一并随着旋律轻轻摆动了。 
  然而有时喜欢一首歌,却是因不经意入耳的几句歌词,恰似几枚弹弓投掷的石子,瞬间击中心底潜伏许久的某个痛点。于是把书搁置一边,一遍一遍让歌回放,如一遍一遍盘弄几颗念珠,念珠磨润了,心事也放下了。 
  品,一茶,一书,一歌,一知己,足矣。 


  醉的滋味,没醉过的人是不会懂的。而醉过的人,那份酒醉的迷离,虚幻的美好,许是一生不能忘记的。于是总会各种贪杯,一醉再醉。 
  人总有许多醉的理由。 
  得意的时候,三五好友一聚,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多少古今事,都化作杯中笑谈。随着酒精钻进身体的每个角落,直到发梢脚趾都有了醉意,原来的得意也开始蒸发,变得影影绰绰不见踪迹,反而一股难以名状的忧伤从心底某扇锁紧的门缝挤出来,弥漫升腾,慢慢爬上脸颊,映进眼底。言辞间也多了一些倾诉———或许只有醉,才能找到忠实的听众。 
  失意的时候更适合独酌。菜肴有没有都没关系,一个人一壶酒,心事泡过的酒,入了愁肠,更加醉人。于是摇摇头,告诉自己“没关系……无所谓……”话未说完便噎在喉间,泪划过脸颊还没落下,喉咙里又“呵呵”笑出声来,于是泪开始决堤,似乎那些心事全部被融化掉挥洒出来。及泪擦干,心也坦然了。 
  醉,好像总能跟愁扯上关系。古语说,“三杯通大道,一醉解千愁”,不是没有道理。任你愁有多浓,一醉,都可以抛到九霄云外。于是李白壮志难酬时情愿“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陶渊明官场失意躲进田园,“顾影独尽,忽焉复醉”,采菊东篱下的闲情逸致背后,隐藏了多少闲居夜长的孤寂。 
  若痛到深处,却不是一醉可以了之的。李清照面对流离失所,夫妻阴阳两隔,内心的忧郁已不是“三杯两盏淡酒”能除却的,便再也没了年少时随随便便的“沉醉不知归路”,或许醉后迷蒙间似见故人,醒后便更加空虚痛楚。苏轼重阳思念亲人,却在大醉后说“酒阑不必看茱萸”,然而却让我们感受到:越是酒阑而醉,越是思念深切,越是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想,不必看”,思念的苦越加浓郁。 
  醉的最佳状态,莫过于醉翁之意了。不因过去的悲伤而沉沦,不因眼前的富贵而苟且。做好份内事,然后与民同乐,更以民乐为己乐。醉翁说自己“饮少辄醉”,我想,有那样一份情怀,不饮,也同样醉了。最难得的是“醉能同其乐,醒能述以文”,是醉是醒,自己说了算。 
  醉,容易,别忘了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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