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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城相州王氏家族私学人才谱系

2015-05-06 10:13:05 来源:诸城新闻网

 

前排左一为王辩 

  王瑞华


  
    山东诸城相州王家,在海峡两岸涌现出六位著名作家,山东三个党派的创始人,都与他们家族办的私学——相州王氏私立小学有着密切的关系。
  其中王氏家族的四位作家:王统照、王希坚、王愿坚、姜贵(王意坚)都在这所小学接受过初级教育,另两位王家的女婿:臧克家、王力没在这里上学,但对他们影响甚深的夫人都是在这个小学上学的,而王家的三个党派人物王翔千、王乐平、王深林则即在这所小学受过教育,也曾在这所小学任过教,王尽美等共产党人曾以这里为舞台,进行过不少革命活动。后在台湾任国民党空军总司令的王叔铭将军也曾在该校就读。王辩、王平权、王力、王希坚等王氏兄妹还是1939年创刊的《大众日报》的早期编辑。在现代历史上,从这个偏远的乡村小学走出的人才不亚于一所重点大学。

王氏私立三等学堂

 相州镇是开化很早的地方。清末,诸城县城里还没有中学,王氏私立学堂就已经办起了中学班。还在辛亥革命前夕,中国同盟会举办的旨在宣传三民主义、倡导民主革命的进步刊物《民报》和梁启超在日本横滨创刊的鼓吹改良主义思想的《新民丛报》,就曾一齐传到这里。
  1905年,清王朝诏谕全国,废科举,建学堂。诸城县相州王氏私立学堂,就是在这种形式下应运而生。
  王景檀,是当时诸城县颇有影响的人物。他动员统融族人,筹措办学经费。议定从王氏祭田中捐出五顷,由相州五大户和巴山前后楼王氏各负担其半,征收租金为建校和办学费用,并由相州地主居易堂王统熙,献出宋家庄子(现相州一村)大草园作为校址,议定校名为“王氏私立三等学堂”(初小、高小、中学三个阶段)。
  学生入学须经严格考察。由于办学经费出自王氏祭田,所以对王氏弟子备加优待,在校的食宿费用及学生制服、书籍、笔墨皆由学校供给,以鼓励学生攻读成名。外姓学生食宿、服装费用则由自己负担,唯书籍、纸笔等与王姓学生同样免费。
  王氏私立三等学堂所奉行的是洋务派张之洞的“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主张。正是这种自由并包的气氛,使得共产主义与三民主义能同时在学校得以传播,它的早期毕业生王乐平、王翔千分别成为国、共两党在山东的创始人,后来他们的家族子弟与学生王深林成为农工民主党的创始人。表现在文学上,海峡两岸著名的作家王统照、王愿坚、王希坚与台湾作家姜贵(王意坚)都出自这个家族、这所小学。这一切显然都与学校自由的教育气氛有关。不仅如此,“五四”运动的春风也很快就刮到这所小学,得以宣传与盛行,使在学校就读的作家们童年起也受到影响与感染。
  伴随着爱国运动的开展,新文化运动也在相州蓬勃兴起。为了破除迷信,揭露封建包办婚姻的罪恶,学校里自己编排演出了《瞎子算命》和《傻女婿》等小话剧。在《瞎子算命》一剧中,王翔千亲自扮演算命瞎子,学生把瞎子领到尼姑庙门前,尼姑走出坐定,请先生算命,算卦先生说:“我算你明年不是抱个孙子,就是抱个外甥。”尼姑说:“了不得先生,俺是出家人。”先生又说:“你八字不清当老僧,我算你炕沿里抱了个小臭虫。”这滑稽而又诙谐的表演,把算命先生的骗人伎俩揭露得淋漓尽致,观众看了都大笑不止。在向封建迷信和旧道德的挑战中,王翔千总是首当其冲,他率领学生到学校附近的一座大庙里砸掉了神像,这在当时是非常惊人的行动,还带头为自己的女儿王辩剪了发。
    在当时,这一系列的活动曾受到来自社会上各方面的非议、责难和破坏。      

 而杰出人才的涌现显然与教学的质量与教学方式密切相关。王氏私立三等学堂,对教师的选择颇为严格,被延聘的都是有资历的“饱学之士”。如聘请晚清举人王在宣等教授古文、四书,聘请济南高等学堂毕业生教授格物、数学,重金聘请英、德传教士教授英文。王统照的堂兄王统熙任首任校长,对这所小学的初期建立与发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础。他是著名导演崔嵬的姐夫。虽然学堂是从旧的私塾脱胎而来,但从课程设置、教材编选到教学方法等方面都有了重大改革,开始呈现出新的气象。不守旧,重革新的“镇风”直接影响了王家子弟。

王石佛重建王氏私立小学


  1914年春天,在济南山东学堂(翌年更名为山东省立第一中学)读书的王统照因病回家乡诸城相州镇休养,当时担任相州镇王氏私立小学校长的族兄王统熙因事辞职,他抱病代理该校校长,时年仅17岁。王统照代任校长后,首先为学生设计、制作了60套灰色“八大块”的制服和大盖帽。款项由学校经费开支一半,另一半王统照私人解囊相助。15天后,学生们穿上了整齐的新校服,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紧接着,他又带领师生修建校园,利用劳动课,铲除荒草,平整洼地,修葺了水塘,栽了荷花,并自筹资金,雇用工匠,在荷花池畔建造了一座八角凉亭。之后,又新建教室两排,每排15间,还改造了学校大门,修缮了师生宿舍,开辟了活动场地。操场周边裁满了树木花草。从此,学校一扫颓势,师生们精神状态为之一振。半年后,王统照病愈,依依不舍地回到济南,这半年校长,为小学注入了新的活力、气象。1928年,军阀张宗昌部下顾震、齐玉衡部进驻相州一带,给相州带来巨大灾难,学校不得不停办。
  1929年春,经原校长王铁佛与其弟王石佛的奔走筹措,王氏私立小学又得恢复,校长由王石佛接任。恢复后的王氏私立小学,因地方混乱,庄稼欠收,学田收入微薄,学校经费入不敷出。为摆脱财力的困境,王石佛一方面奔走呼吁,四处游说,向社会各界募捐,募得资金千余元;另一方面,带领全校教师向学校捐款,每人每月从工资中拿出2至5元捐献给学校。同时提倡勤俭办学、严格开支手续,把办公费用压缩到最低限度。为了扩大财源,学校还开办了一个小型商店,经营的商品多为学习用品,由教师在业余时间开店营业,以所得利润弥补学校经费的不足。
  开源节流、勤俭办学,使学校在困难条件下能够生存发展,不但维持了正常的教学秩序,而且增添了部分教学设备。在大灾之年,学校图书馆仍能增添一套400余册的《万有文库》和其他书籍。学校规模也在不断扩大。至民国26年(1937年)夏,全校有初小6个班,高小4个班,共10个班,学生达500多人,教职员工25人。班数、学生数、教师数都比建校初期扩大了一倍半。
  王石佛首先从整顿教师队伍入手。他坚持选聘思想开明、有学识有才能的人担任教师,使教师队伍逐渐得到充实。其次是改革教学内容。将高级小学以讲授古文为主要内容的《国文》课,改为以讲授白话文为主要内容的《国语》课。其余课程也都采用了最新教材。王氏私立小学还大胆地接受了上世纪三十年代初陶行知先生所大力提倡的“知行合一”的教育思想,在教学方法上强调理论与实践相结合。
  1927年8月,在外地从事共产革命活动的孙仲忂回到诸城,曾由王翔千介绍到王氏私立小学,以教师职业为掩护,宣传革命,经常在这里举行秘密会议,并先后掩护过共产党员田裕暘、刘子久等。

王统照倾心关注


  更重要的,尽管只是小学,却始终得到许多博学、名望之士的关照。1935年初,当时在文坛已经成名的王统照旅欧回国后,重返相州。回乡第二天,他就到学校里给师生们讲话。他结合自己在国内外的经历和体会,反复强调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道理,并引用了爱迪生的名言:“天才是百分之一的灵感,百分之九十九的血汗。”讲话之后,他问当时的校长王石佛还有什么要求。王校长就将学校想建图书馆苦于无书的事提了出来。王统照爽快答应帮助学校筹集图书,回去之后,他自费购买了《小学生万有文库》、《水浒》、《西游记》等5000多册图书,用木箱子装着从青岛寄了来。随之,王氏私立小学便在校分院利用一座庙宇“玉皇阁”建立起学校第一个图书馆。可惜,在1938年,日军飞机轰炸相州时,两枚炸弹扔在“玉皇阁”附近,图书馆被炸塌,图书也散失了。
  这次回故乡,王统照还应邀为王氏私立小学编写了校歌,当时歌名为《相州王氏私立学堂校歌》后被整理传唱为《做一个新儿童》。其时,1925年留学苏联的山东第一个女共产党员王辩与王懋坚都在这所小学读书。
  王统照回相州只待了半个来月,一天校长王石佛抱了一摞小学生的作文抄本给他看,并说明这些作文是学生为练习国语而搜集的当地流传的故事、歌谣等,请王统照给以改正。王统照认真地—篇一篇地圈阅。离开相州时带回了上海,把它们编成一册《山东民间故事》,1937年3月,由上海儿童书局出版发行,出版后王统照又特为王氏私立小学图书馆寄来一些。王翔千最小的女儿、王力的夫人王平权这时正在小学读书,她有两篇作文被选入本书中。
  王氏私立小学堂,办学达39年之久,历经了满清、国民党和日伪三个时期,她以锐意改革获得了较强的生命力。特别是自民国18年(1929年),王石佛任校长期间,学校出现了生机勃勃的新局面,后来尽管历经战争等动荡的局势,仍然屹立不倒。
  1939年11月,日寇进驻相州镇,以相州一村为据点,把王氏私立小学的师生撵到附近民房,强占校舍百余间,并在原学校的操场上建起一座6米高的两层炮楼,四周架设铁丝网,挖掘壕沟。建立起日伪政权。他们把相州镇的小学集中起来,合并为相州区立小学,当时在小学就读的王愿坚因不愿每天早晨对日本军旗敬礼,曾经挨过不少耳光,也由此激发了年仅十五岁的他就冲上了抗日战场,以后成为部队作家。
  至相州解放前夕,王氏私立小学经日寇、汉奸践踏,多年积蓄的元气已丧失殆尽,校舍破坏,校产流损,到了彻底破产的边缘。解放后,相州王氏私立小学收归国有。
  王氏私立小学在家国动荡中始终坚持办学,为国家、民族培养输出了大量人才,同时,也实践、验证了一种成功的小学教育范例。
  (原载《大众日报》)

 

王氏私立小学旧址保存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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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李杰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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