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八月十五团圆节,我就会想起那年的中秋。
十年前,我还没有退休,在市里一家企业上班。那时候,企业很不景气,我们轮流待岗。尽管企业艰难扭转局面,但还是发放生活费,消除了职工柴米油盐、基本生活开销的顾虑,背负起了对待职工生活问题的责任和担当。
还有十天就过中秋节了,面对企业困境,我们还在担心今年的中秋节怎样度过?工资还是如愿按时发放了,这让我们长吁一口气。
我和同事得知市里一家食品厂加班加点做月饼,人手不够,需要季节工帮助。反正在家闲着也没事,于是前去询问。得知工作地点在西外环旁的沙戈庄村东南角。同事嫌远,没有同往。第二天,我就自己去了,并且开始了工作。
食品厂厂长高大帅气,说话和气,果断利落,跟我简单介绍了车间的生产情况,就把我带到了生产车间。
生产车间是一个大平房,从南门走进去,首先看到的是堆得高高的两大排面粉,有二百袋左右。东边是一个独立的屋子,里面是调制月饼馅的机器和压面机。听老员工说,这些面粉是早上一大早就卸过来的,每天差不多用这些。大通间有两个大的不锈钢案板台,是把和好的面放在上面做月饼用的。人员分了两组,一组七、八个人。里面那组是小年轻,我被分在了外面年龄稍大点的这组。西屋是烘制车间,做好的月饼用放满托盘的车子推进去烘制,最后出炉。出炉后,再推进包装车间,冷却后打包装箱。
每天的订单从全国各地传来,各种馅的,各种规格大小不一。我的工作是过称,就是把调制好的月饼馅按照克数一一称好。在案板台上的师傅们把称好的馅料攥成球状包在面皮里,用模子做出来,放进烘烤箱。
工作单调不繁琐,里面小年轻那组,不时传来开怀大笑的声音,不知道他们谈论到了什么可笑的话题。我们这组年龄稍大,师傅们稳重、成熟,比较矜持,不像他们。但领头的师傅当过兵,有文化,我们谈论的话题天南海北、天文地理,我很快融入到他们中间。
中午在车间东边的一个职工食堂管饭。我们进去时,一张张长桌上早已摆好了饭碗,一张桌坐四个人,碗里是盛好的排骨炖豆芽,馒头在筐里,吃多少拿多少,筷子在馒头筐旁。菜不够的可到备用的保温桶里再盛,各自吃完洗刷碗筷,放在指定处。
看大门的大叔在我们工作时,一次次给我们送水,关怀备至。在我们做完一个订单又做另一个订单的间隙,我悄悄地观察了调制馅师傅怎样调馅。
馅有好多种,都是根据客户要求配制的。比如有花生馅,花生就得早烘干、去皮、碾碎。核桃馅,也得先把核桃仁中的杂质挑出来烘熟。另外还有五仁馅、酥皮的等。吃的食物,一定得干净卫生,不能有丝毫疏忽。我们有时也会帮着挑选各种坚果里的杂质,让顾客吃着干净、卫生、放心。
十天很快结束了,厂里为我们发放了员工福利,每人六斤老月饼。八月十五放假一天,十六去领工资。十六早上,我来到了财务,不但领到了一千一百多元钱,厂里又给了我们两大盒包装精美的月饼。走时财务人员让我们自己提走摆在门口的月饼,我说:“不要了,不是节前发了吗?”财务人员说:“拿好,人人都有。”
时隔这些年,我还是会想起那年的中秋,那年的月亮又大又圆。还会想起唐朝李白的诗“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
八月十五过后,我们厂里也接到了新的订单,经营走上了正轨,一段难忘的插曲,丰富了我的人生经历。一轮清辉,普照世间万物,也照见了人间烟火里的人情冷暖。
(作者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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